馬習會掀起的波瀾,淹沒了新聞、論壇、臉書;朋友中,有人認為「一中原則」是在促進兩岸和平,有人覺得是在賣台。
先消化了昨天自己對輔具展以及兩個博物館的心得,我把「台灣」放在一天的結尾,才能好好和自己對話。
在芬蘭和其他交換生交流,旅行時和其他國家的人交談,思考這個議題也大約三個月,不長不短的時間內心裡才有比較清楚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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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同
有想過嗎?為何別人說自己是美國人、英國人、日本人、中國人、法國人、西班牙人、德國人、越南人、馬來西亞人.......從來都不會被質疑、錯認?
為何當他人知道某個人的國籍之後,對該國家的特色都略知一二,對我們頂多只有"首都是台北"的印象?
『Where are you from?』
「I'm from Taiwan.」
『Thailand?』
這一段對話應該用英文自我介紹的人都不陌生。
我還遇過接下來直接用「撒挖低咖」跟我打招呼的同學......
一開始會在心裡大傻眼、大翻白眼,到後來覺得:沒關係,你以前不知道台灣,但現在開始你會因為我知道台灣!
只要有人問,直接地說:「I'm Taiwanese」甚至是介紹台灣,講述和中國之間的差異,都是我樂意去做的。
常常開玩笑自己在做國民外交,但我的確十分重視自己說出的,關於台灣的每一字每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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衝突
當計畫autumn break時,我和朋友打趣說要帶著台灣獨立鯨魚旗,還要在景點跳遍dancehall。
結果這兩個玩笑話都成真了。
當時我想得很單純:要讓更多人知道台灣。
在塔林遇到一個在日本讀醫學的中國男孩。和他相遇、交談,對我是極大的衝擊。
他檢視了自己的國家,看到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,想著自己也許能做些什麼,於是申請好俄羅斯、申根、美國的簽證,實踐用自己的雙腳踏遍世界的夢想。
我們不間斷地聊了五個小時,從各自的旅行經驗、一直到對其他國家、自己國家的想法。
『我想要改變外國人對中國人的印象,可是他們都覺得我是日本人。』他心情複雜地說。
他住青旅時,幫同是來自中國的旅人清洗他們留在洗碗槽的碗盤。
他敞開心胸和不同語言文化的人相處,心存感謝。
誰不希望自己的國家更好呢?
誰不希望能幫自己的國家做些什麼呢?
「我想,遇見你的每個人都改變了中國人在他們心中的形象。」
那我也可以改變遇見我的人對台灣的想像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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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疑、確認
我請在旅行途中遇見的香港朋友幫我拍照。
『原來你就是所謂的台獨人士。』
『台灣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。香港......』
收著相機及獨立鯨魚旗的我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或許意識裡覺得,香港人可能會比其他地方的人都更能了解台灣的處境,所以他們或許會明白、會認同這樣的做法。
他們的回應和談論讓我的信念受到不小的打擊;接下來的日子,我每天都在問自己:拿著獨立旗到處走的意義,到底是什麼?(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)
一直到幾天後,我們在傳統市集遇上一件蠻不講理的事情。
一位肉攤老伯不願意賣東西給我們。
從我們第一次經過他的攤子前,他就指著我們大聲說:『China、China』
原本不以為意,直到第二次經過,決定要向他買肉時,他看我們接近,表情越來越嫌惡。『China、China』他一直用力揮手,像是在趕人一樣,不願意賣我們。
「We are not Chinese!!! 」我完全被他無禮的態度激怒。
『Where are you from?』站在老伯旁邊、貌似是他的朋友的人這麼問。
「Hong Kong, Taiwan.」講完以後,看他一臉疑惑。
他不屑賣我也不屑買,和香港朋友轉身離開。
那個時刻突然頓悟、確認自己的堅持是什麼。
我是台灣人,而我不願意被當成是來自其他國家的人。
儘管都是亞洲人、儘管面孔相似,但我們的文化、歷史、民俗風情、人,都是不同的。
我
是
台
灣
人
。
那天之後,我又拿出了獨立旗。
也許有人覺得,比起澳門、香港,台灣現在這樣就很好了,應該安於現狀(但到底現狀是什麼也耐人尋味),不要談什麼獨立或統一,但這樣真的好嗎?
以前覺得政治很髒,甚至到了政治冷感;可是未來我們都要生活在這塊土地上,影響自己如此劇烈的事情,你不關心、你不思考、你不討論,那之後不滿意才哀號,難道就不會後悔自己當初不出聲響嗎?

(圖片來源:蘋果日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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堅定
剛來芬蘭時發生過一件事。
一個土耳其朋友問我:『The official name of Taiwan is Republic of China, right ?』
我當下真的傻住,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不是。
他開玩笑說,我怎麼連自己國家的國名都不知道。
現在,我知道了。
我認同我的國家叫做台灣Taiwan,不是什麼中華民國ROC。
收過我明信片的人應該都知道我在地址欄是寫Taiwan,不會再附註ROC。
拜託,連在芬蘭的輔具上面都印著 made in Taiwan 而不是 made in ROC 了!
有朋友說,我根本是政治敏感;家人說,意識這麼強烈,不好。
可能許多人都害怕,談到政治會讓彼此的關係有裂痕;或許主動而有意識的被認為身上帶刺;不帶有鮮明的色彩才是保護色。
對我而言,「國家認同」這件事情不應該沉默。
什麼是沉默的代價?我突然想到這段:
They came first for the Communists,
and I didn't speak up, because I wasn't a Communist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,
and I didn'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't a Jew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,
and I didn'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't a trade unionist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Catholics,
and I didn't speak up because I was a Protestant.
Then they came for me,
and by that time no one was left to speak up.
and I didn't speak up, because I wasn't a Communist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,
and I didn'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't a Jew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,
and I didn't speak up because I wasn't a trade unionist.
Then they came for the Catholics,
and I didn't speak up because I was a Protestant.
Then they came for me,
and by that time no one was left to speak up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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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這個島國上的人民、執政者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,她仍然美麗和受人喜愛。
我只希望我也有一個像別人一樣的國家,一樣被認同、被知曉、介紹時不受懷疑的國家。
於別人如此理所當然的事,對台灣人卻是這麼困難。
我以我是台灣人為榮。
我會繼續做我堅持的事情:讓遇到我的人能認識台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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